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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着卡车从天津去了拉萨

2019-08-08 03:55编辑:admin人气:


  八天,四千公里,近八百公里海拔4800米以上的路段,这一路我看到了惨烈车祸,熬过了高原反应,最后终于到达拉萨——乘着一种特殊的交通工具。

  我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再去拉萨,而就在我写这篇手记的时候,老周又结束了一次西藏之旅。

  和老周确定拍摄计划后,我连续问了他几个问题:怎么睡?怎么洗澡?(作为一个南方人,洗澡对我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)高原反应会不会有生命危险?

  我当然一百个相信老周,他是个有三十年重型卡车驾龄的老司机,全国各地跑了无数圈,老挝缅甸去了几趟,光青藏线就跑了三年。一个生活在卡车上的人,我不相信我爸都得相信他。

  我准备了十件短袖,十条一次性内裤,洗面奶,水乳面霜,剃须刀,甚至还带了睡衣。我是兴奋的。无知使人兴奋。

  周毅利,1973年生人,家在天津蓟县,口音结合唐山话的抑扬顿挫和东北话的江湖气。他和全家老小拉着我绕了好几圈清东陵,这是他家乡最拿得出手的景区。来了就是朋友,他很遗憾没办法多招待我几天,晚饭又陪我喝了两瓶啤酒——我酒量极差,但是更怕他再喝一瓶(我不希望明早他体内还有酒精)只能顺手把他手边的一瓶摸了过来。

  老周和妻子感情不错,我跟他们开玩笑时嫂子笑了笑,几十年了有啥感情不感情的,“我媳妇儿就是我拿驾驶本哄来的,不然我长这么磕碜她能看上我?”

  老周从小不爱学习,初中二年级就辍了学,看别人开大货车威风他也想学,母亲觉得危险不答应,他还闹了几天绝食。如愿以偿,成年时他刚好拿到驾驶证。

  1990年代,开大货是一项技能,卡车司机是个非常吃香的职业,出门在外下馆子,见的世面大了去了。去秦皇岛跑货,他第一次在餐馆见到京酱肉丝,偷摸摸看别人桌,原来这玩意儿用豆皮包着肉吃,暗暗学下,以后再不能露怯。他还给外国人拉过货,透过后视镜瞄了好几眼金头发高鼻子,下货的时候费老鼻子劲努出一句“good bye”,老外和他握手,还送了他几张外汇券,至今仍被他压在桌子的玻璃板下。

  风风光光的大货司机老周,月工资是普通工人的两倍,最高时拿了1800元,别人做生意都比不过他。后来他单干跑货,东拼西凑十万块,凑齐了一辆大卡首付,全副身家押在这庞然大物上,开始了养车之路。在老周的村子里,不少同龄人都是卡车司机,仅他初中同班同学就有一半男生入了这行。

  女儿和儿子相继出生,生活压力一下就大了起来。养家,养孩子,养车,结果是常年不着家。从外地回来,休整一天又马上出发,儿子还小的时候,老周回一趟家,儿子看到他就哭——不认识这个爸爸了。

  大卡驾驶楼非常宽敞,我可以任意伸展双腿,比坐任何交通工具都舒服。第一天非常顺利,除了无聊没什么问题。为了让自己显得老成,我按照28岁的状态言行举止。其实老周和我父亲同岁,如果不是为了采访,我实在想不出该和他聊些什么——没有共同话题。山东海力化工

  尿急,我尝试拿矿泉水瓶解决,无奈车子颠簸我弄了自己一身。进行了一半,尿也不是,不尿也不是。几分钟的时间其实不耽误,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麻烦老周,也要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。

  最初我对片子的设想是“公路片”。46吨重卡,穿过河北内蒙山西陕西宁夏亚博注册网站,四千公里,跨越四季,一直到拉萨。这一路会遇到什么?发生什么?想想就非常硬核。

  但实际上,这一路我们只是埋头苦开。吃饭,睡觉,山东海力化工赶路,周而复始。第一天我还为窗外变化的景色感到新奇和期待,很快我就开始厌倦。

  上下铺不好睡,每次车辆经过都会把驾驶楼照得透亮,有规律的明暗变化让我心悸。洗澡?高压淋浴系统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,不过是水缸配高压水枪,西北气温低,露天洗澡就别想了。

  老周清楚每条公路的收费标准,怎么避开限高,怎么用国道和高速结合的方式省钱,哪个加油站最优惠,哪个服务区最好吃,什么地方最安全——他被偷过两次油,小偷用电泵加液压钳,无声无息,三分钟就可以抽干630升油。还有一次,他拉一车西瓜经过云南楚雄,因追尾前车停在高速上,村民一哄而上抠西瓜,“我车没翻没散,他们直接上来抠,两块苫布都拿走了”。

  还有很多无法点明的潜规则。经过一些地方,路口有人拦车收费——有大货车撞死人后逃逸,家属找不到人,就拦路找每一个过路司机收赔偿费,“警察也不管”。走乡道的时候,路边的小孩朝他们颐指气使:不准走我家门口。车子发动时冒出一阵儿黑烟,一看后视镜,有个大妈冲他喊出了国骂,“恶狠狠”,他只能当没听见。他深知自己的庞然大物的确扰民,但内心也实在委屈。

  路上还经常遇到的一件事情是:后头突然传来两声鸣笛,老周眼前一亮,对着后视镜比个“六”,后面的卡车超车,老周鸣笛回应。一次擦肩而过,我很怀疑他们有没有看清楚彼此的脸。

  鸣笛致意是卡车司机间独有的打招呼方式,比平时按喇叭听起来温柔许多。老周是快手上的“网红”,因为说话幽默实在,为人仗义爱帮忙,他收获了大批粉丝。司机们通过车牌号认出他,他们往往以卡车型号加上车牌号称呼彼此,老周在快手上叫“冀B欧曼老头”,名声响当当。

  这一路他被认出来很多次,频频收到鸣笛礼遇,我也顺带享受了一把“明星待遇”。

  保证安全的情况下,他们也会玩超车游戏,你经过我鸣笛一次,我在下个上坡再赶超你,一种属于卡车司机的浪漫。我最初不以为然,认为这不过是同行默契,但当我自己也体会公路生活的枯燥之后,我突然意识到,这些声响是他们这一路乃至整个跑货生涯里,难得的乐趣。

  有人说卡车司机是残缺的社会人,吃喝拉撒,他们大部分生活都在卡车上,另一个世界被关在车门外,泾渭分明,社交圈被封闭在卡友之间。老周偶尔回家休息两天,但懒得出门见人,“想抽烟了就叫老婆出门买”。

  只有卡友们彼此懂得,这些鸣笛声,或者夜晚休息直播时手机屏幕的光亮,是他们在庞大而孤独的公路网中,唯一的依靠。关键时刻,甚至是救命稻草。

  去年年底,快手上颇受欢迎的“辉哥辉嫂”在青藏线上因高反缺氧罹难,两位外地司机专程赶到失事地点,无偿帮夫妻俩把货送到了目的地。全国的卡车司机纷纷捐款,用来照顾两个失去了父母的孤儿。

  老周的卡车上大大地贴了个“义”字,行天下,义字当头。出现意外和险情,冲在最前面的是卡友。

  而这个行业出现危险的频率,比我想象得还要高,“十分钟前刚通话的兄弟,再打过去人就没了,现实中的朋友”。

  数据统计,卡车司机每年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,每七个司机中就有一个遇到过车祸,青藏线更是险象环生。如今运费持续下跌,除了跑国外,进藏的运费最高,“富贵险中求”,只是这富贵也不过刚够老周还每个月的车贷,解决家里盖房子的支出。

  老周一般不会在开车时听音乐,他要时刻注意车后是否有异响,防止货物出问题。但我实在无聊,问他喜欢听什么歌,答:苦行僧。我打开播放器:我要从南走到北,还要从白走到黑,我要人们都看到我,却不知道我是谁。假如你看我有点累,就请你给我倒碗水,假如你已经爱上我,就请你吻我的嘴。

  服务区,加油站,荒滩野岭,紧急停车带,深夜公路食堂,本以为会是一条人迹罕至的路,但它的繁忙程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,绵延数千公里,热闹又孤独。

  老周一般一天吃两顿,上青藏线后则是一天一顿。方便面已经吃腻,闻到味道就想吐。他通常在服务区吃35元一位的自助,司机最怕吃不饱,这个钱不能省。上午十一点前后的饭菜是最好的,早了菜不全,晚了是残羹冷炙。他最喜欢的京港澳高速赤壁服务区,菜品能一溜儿摆几十米,阔气。

  有两三年的时间,他的伙食还不错,那是因为老婆跟车,最近家里盖房子,她暂时结束卡嫂生涯。卡嫂掌握一系列快速的美食攻略,带着简易煤气炉和高压锅,她们在车上包饺子,摊煎饼,炖猪蹄。

  跑长途的卡车一般都是“夫妻车”,四十来岁的男人身体机能开始出现问题,女人担心路上出意外,便开始跟车,“但这个很不值得提倡,万一出事儿,一个家就没了”。也有夫妻俩带着孩子跑车,刚出生的孩子长期生活在卡车上,好几岁了还不会走路。

  我们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休息,我顺便四处乱转做“田野调查”。司机们在这里做饭,洗漱,过夜,我和一位卡嫂聊了两句,提到孩子她有点绷不住,“感觉有点对不住孩子,好,谢谢啊”,就匆匆关上车门。隔着车窗我无法确定她是在流泪还是忍泪,只看见车门上贴着“恭喜发财”。

  丈夫跑了二十年长途,她跟了四年车,三个孩子都在念书,有一个正在上大学,都正是需要钱的时候。

  已经到了西北。天空浅紫和粉红交错,夜色拖了很久才绵长地落下。老周今天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,是时候休息一下了。偌大的停车场停了百来辆大卡车,像一片巨大的建筑群,洗漱完的司机和卡嫂们从厕所出来,提着热水瓶走回驾驶楼,就像我上学时洗完澡回宿舍。在路上,他们过着一种群聚而临时的生活。

  买氧气罐,止痛片,高原版打火机,葡萄糖水,如此大阵仗,“上路”的气氛又被强调了出来。我问了自己好几遍是否做好了准备,最后还是决定有始有终。

  格尔木位于亚博注册网站中西部,是西部交通枢纽,从内地到西藏新疆的必经之路,过去的援藏大前线。城市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都是外地人,从事的职业围绕着卡车和司机。为了防止严重的高原反应,司机们往往要在这里休整一夜。停车加住宿,一百块钱一晚,我们唯一一次住旅店,也是我唯一的洗澡机会。我们五天没洗澡了,我洗了三次,自来水是咸的。

  青藏之旅,严格意义上从离开格尔木开始。眯一会儿醒来,呼吸困难,头疼欲裂,我很怂,过了昆仑山就开始吸氧,刚一天就吸完了一罐氧气。老周自己不吸氧,但他总会备着,路上若有卡友需要他还能支援。

  我是从看到两起车祸之后,开始重新变得严肃的。一辆小车的前胎被撞飞,第二起车祸则是两辆卡车追尾,看车牌号应该是结伴出行的两辆车。后车驾驶楼损毁严重,副驾驶被完全撞烂——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偷偷爬到后面的卧铺上坐着。

  一路上我尽量保持适中的和老周对话的频率,希望他既能保持精神又不致分心,但事实是,不论我们如何谨慎小心,我们永远无法预料前后左右的车会怎么开。

  青藏公路始建于1950年,是进藏最繁忙的运输线,沿途不算险要,但因高原冻土和运输压力,路面坑洞多,路况极差,我们只能开到二十迈,车速越慢我越不安。新的柏油一层层盖上去,连绵一串触目惊心的伤疤。

  再往后开,我又看到好几辆翻在路边的卡车,一栋栋大厦轰然倒塌,“翻车没啥事儿,顶多头破血流的”,老周云淡风轻。

  “重卡四丫头”和“重卡五丫头”在鄂尔多斯拉了十年的煤。她们是东北人,一家五姊妹,唯一的大哥因车祸去世,女娃被当成男孩养,“别人家姑娘都娇滴滴宠着,我们也羡慕,但是回家只能干活儿,放假就跟车”。父亲也开卡车,姐妹花自嘲来自卡车世家,十几岁就摸会了大卡。为了挣钱她们承包了县际大巴,成了十村八店有名的女司机,后来又去大连开公交车,厂子里一共三位女性,深受大老爷们儿尊敬。

  听说内蒙古拉煤赚钱,她们毫不犹豫就来了,一个月比之前一年都挣得多。但这是卖命的活儿,并且非常“埋汰”,除了拉货,她们还要爬上几层楼高的煤车自己下货,“恐高的人干不了”。四丫头之前出过一次车祸,为了防止追尾造成车辆损毁,她选择往沟里开,最后因超重翻车,尾椎骨折。

  但她只休息了一年。四丫头的丈夫曾想做生意,从她娘家借了几十万,血本无归,更无力偿还。两人离婚,留给四丫头五十多万债务和一个儿子。

  “男人能干的女人一样能干,爸爸从小教育我们,靠自己是最美的。宁让身受苦,不让脸受热,现在父亲去世了,但这句话我们记得。别人借我们钱是信任,我们不能欠人家。”现在,她的债已经还了一半。

  还有在海拔五千米开餐馆的母子,母亲多年前下岗后在全国做生意,听说青藏线上司机多餐馆少,不远万里来到五道梁——“过了五道梁,不见爹和娘,过了烽火山,气息也奄奄”——青藏线司机的行话。

  但是来了几年,依然没能完全适应高原生活,“晚上睡觉都经常憋醒,太遭罪了”。听说这一带要绿化拆迁,沿线餐厅即将关门,他们打算去拉萨找点儿活计。司机以后怎么吃饭呢?不知道。

  田姐夫妻俩的车在半路出了故障,老周二话不说帮他们联系了价格公道的修车队。他们来自黑河,几年前承包粮站,家庭条件小康,但近年生意不好做,积蓄被亏空,也开始跑运输。儿子在四川绵阳上班,一次夫妻俩去成都卸货,想顺道看看儿子,无奈儿子正在工地抽不开身,“我哭得不行不行的”。

  其实应该叫田阿姨,我和她的儿子同一年出生。他们跑了三年拉萨,每次来都想去看看布达拉宫,有一次卸货点离布达拉宫仅一公里,为了省钱还是没去,卸完货就跑,“门票一张270块,我们一天能挣多少?看看电视就行了,多好看。”

  如今,中国的卡车司机数量超过3000万,承担了全国76%的物流货运,这是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庞大群体,我想记录卡车司机的公路人生,这也是我找到老周的原因。

  老周们曾顺应时代潮流选择“新新行业”,曾获利改变生活,但他们无法阻止行业兴替。我们可以遗憾他没有悬崖勒马另谋生路,也可以惋惜他仍被生活牵着走,更可以理解为每一行都有各自的不易和心酸,这无非是一种职业和选择。

  但当我坐上这辆大卡车,经过了八天的心惊肉跳和身心折磨,又觉得这很难简单概括,只能跟朋友感慨——这就是生活,生活不万岁。

  旅程即将到达终点,我究竟多深入了解了老周的选择和经历,又多大程度体验和记录了万千卡车司机的生活,还很难衡量。

  拉萨到了。“西藏大开发,现在是第二年,我也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”,山东海力化工这是一座完全在建设中的城市,卡车塞满了每一个角落。

  三个大塑料桶,钩机,钢筋,这一趟货老周拉了三十多吨,最后到手二万八,我告诉朋友这个收入水平的时候,他们都有些震惊——这收入不错啊。

  他最爱跑江浙沪地区,但是从天津到杭州1300公里,运费4000元,刚够开支。要赚钱,还得上青藏线。

  老周也不知道青藏线的物资运输会不会一直如此频繁,这条线的运价会不会一直保持较高水平,但“其他的都不会干,只能开车”,他要一直在路上。

  到拉萨之后,我觉得我还不了解老周,想和他来一次“深入聊天”。我决定在卡车的大挂斗上采访他。货卸完了,这里是他空荡荡的家,“梦想开始”的地方。

  一开始我有些不耐烦,老周有些紧张,我浑身难受。他是位非常合格又让我很惧怕的采访对象,因为太知道我“想听到”什么内容。后来干脆不谈卡车生活,我尝试回到最本质的那个问题:为什么,怎么做,结果如何。

  因为行业挣钱,所以入行,行业越来越不不景气但是“骑虎难下”;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,为了还车贷,更加拼命地跑车,青春献给高速路,这条路没法儿回头。心理线索基本完整,这些逻辑链条我尚能连上,我问:你是在用远离孩子的方式养育他?他答:那当然。

  最后我问了一个问题,他的回应却让我重新定义了这次拉萨之旅。“一切都是为了家庭,为了孩子,你有想过为自己而活吗?”

  他顿了几十秒,深吸一口气。显然,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,他自己也没想过。

  吐了一口烟,他坚定地摇头,“没有。”“家人幸福是我最大的成功。希望我的下一代过得简单一点,轻松一点。”

  这么多年,他和儿子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,山东海力化工是去年他特意把儿子拉着跑了一趟青藏线,高原上胃口不佳,他问儿子想吃什么,“红柳枝烤肉,八块钱一串,不是开玩笑的,但是儿子在我就敢点!这钱花得值,我儿子吃饱了!”

  儿子性格内向,和他很少交流,我问他,想过弥补吗?这个问题未免残酷,他摇摇头,弥补不了。

  我本来计划和老周一起再回天津,但身体实在吃不消,应了他的预言,“坐飞机返回”。到家后,我收到了田姐发来的微信。

  他们夫妻俩和老周在拉萨相遇了,决定和老周奢侈一回,找人把车拉回格尔木,一台车花了一千八。他们坐青藏铁路回格尔木,取车装货再回家。

  回家前我也去逛了逛。我没有特殊的情结,但既然来了还是想去看看。才旦卓玛老师的《美丽的西藏,可爱的家乡》响彻广场,世界各地来此朝圣的人在拍照,叩首,山东海力化工静默仰望。夜幕降临,喷泉水柱昂扬向上,最后,我们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,到达了那个拉萨。

(来源:未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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